长春一家医院的ICU病房内，一位76岁的老人躺在床上，每时每刻，都要靠呼吸机才能维持正常的呼吸。

    老人的手放在身体两侧，有些浮肿，这是一双助产护士的手，曾经在战火纷飞的年代，拎着医药箱，穿梭在生死线上；也是这双手，帮助无数生命顺利地来到这个世界。

25年里迎来无数生命

    小时候，最让郎大哥兴奋的，就是每天晚上熄灯后，听妈妈讲当年在战场上抢救伤员的故事。

    妈妈高彦在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战争中，都当过战地护士，妈妈有一大堆军功章，在家里的箱子底下，珍藏了许多年。

    1954年到1969年，妈妈在长春市妇产科医院当了15年助产护士。1969年，她带着全家人，下乡到双阳县刘家人民公社卫生院（今双阳区鹿家镇卫生院），在那里，她当助产护士，这一当就是10年。

    郎大哥还记得，那年冬天的深夜，一阵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全家人。“高大夫，我媳妇难产了，大人孩子怕是都保不住了，你快救命吧！”窗外的声音沙哑而焦虑。

    妈妈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，拎起急救箱就走，连句话都没顾得跟家人说。妈妈回来时，天都亮了，看到她脸上的笑容，就知道是母子平安。妈妈抖了抖身上的雪，解开围巾时，哈气在睫毛上都结成了冰。那时，这样的事很多，在冰天雪地里，走上十几里路是很正常的事。

退休后常念叨接生的事

    1979年，妈妈带全家回城了，1982年，从长春市妇产科医院退休。

    1995年，妈妈突发脑出血，治疗后，恢复得还不错，可渐渐地，她的手脚开始发麻，说话也越来越不清晰了。

    妈妈不爱说话，有病后更是这样，偶尔开了口，说的都是当年她接生的那些事。“陈家那孩子，出生时窒息，差点死了，当时，我心里也害怕，真怕孩子活不成。”“张成家的大小子，现在大学都毕业了，他就是我接生的。这孩子出生的时候特别爱哭，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。”……这些记忆，已经深深地刻在妈妈的脑海里，与她的生命紧紧连在一起。

他要替妈妈做一回主

    去年，妈妈的病又犯了，吃不了饭，只能靠鼻饲管进流食。

    今年10月，妈妈一直挣扎在生死的边缘，有几次，呼吸都停止了，连医生都认为抢救的意义不大，家里其他人也不抱什么希望。可是，郎大哥的态度始终很坚决，就算妈妈没有意识，听不到说话，只要她活着就行。因为没有钱，人血白蛋白经常会“断档”，每月开了工资，郎大哥揣着钱第一个就冲进药店。他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买两盒，而这两盒药，也只能让妈妈多活几天或十几天。

    郎大哥说，妈妈一生不愿求人，父亲去世时，有一阵子，家里吃饭都困难，就是那样，妈妈也不肯向她救过的人求助。可是，为了让妈妈活着，他要“私自”替妈妈做一回主。他希望，当年在长春妇产科医院或双阳县刘家人民公社卫生院出生的人，如果是妈妈亲手接生或救过的，如果现在也有能力，请帮助他妈妈活下去。本报记者  艾灵

每天，郎大哥都在妈妈的病床前细心照顾着  本报记者 白桄 摄